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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文化符码• // 996与闲暇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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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文/尤雾


  谁都看出来了,996成为一个热议话题似乎显得很荒谬,但同时又很真实。说其荒谬,是这样的劳动形态显然不符合我们理想的生活方式和生命观念——哪怕对生命的见解各异。但说其真实,这一切又极为真切地发生于我们的身边。与此同时,我们也看到整个社会呈现出了两个截然相反的侧面,一边是以996为代表的高强度对工作的投入,而在另一边,我们又看到抖音小视频、手机游戏等日常娱乐消费的高度兴旺。从不同的角度来观察生活,我们总能看到截然相反的景观,要么是一个大型的苦力工厂,要么是一片娱乐至死的虚无景观。原则上这二者理应是水火不容的,不过也确实成为了我们在现实生活里的现实场景。
  我们有必要复习一下凡勃仑在《有闲阶级论》里曾经强调过的关于经济结构和文化生活的一些见解。“怎样才算是正派的、光荣的生活方式,这一点大体上是要由这个最高阶层来决定的;这个社会改进方案,在最高的、理想的形式下是怎样的,通过教导和示范来说明这一点,是这个阶级的任务。”(《有闲阶级论》第五章)在这里,作者采用了19世纪的经济术语来描述了有闲阶级在当时的社会结构里的基本状貌。不过,我们在21世纪的今日,同样可以通过马云等人的宣告来仿佛看到历史的回声依旧飘荡。一方面,一种奢华的生活形态在有钱人那里得到展示,同时这种展示又构成了文化本身的重要景象。虽然在各地的工厂或写字楼里的大量劳力饱受困扰,但这一切构成了另一种休闲文化所赖以成立的物质根基。我们若说当下的闲暇来源于996式的劳力堆积,这样的描述是接近现实的。
  从某些意义上来说,劳动本身和人的生命本质相关。不过,这里所指向的乃是“生命性劳动”,而非“生产性劳动”。劳动本身理应创造生命的自身活力,以展开生命内部的创造活力。然而,“生产性劳动”却恰恰是拒斥生命创造的,其所指乃是物质的基本交换,以劳动力来换取他人的劳动力,彼此在劳动力之间进行交换,形成了一种无意义的苦役。这种苦役景观和加缪所勾勒的希绪弗斯很相似,但更重要的是,在这种劳动力的交换中所形成的剩余部分则化约为休闲文化,覆盖在苦役之上,成为了苦役本身的修饰品。虽然马云这样的成功企业家不断强调996和生命之间的联系,试图营造一种关于生活本身的使命感,但网民并不买账,谁都能看到里面在生命和生产之间的逻辑混乱之处。
  事实上,闲暇确实构成问题。哪怕从最朴素的观点看来,闲暇和随之相伴的懒惰也并不会得到鼓励。不过,对996的议论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社会学的问题,而逐渐深入到了生命本质的观念中去。我们当下的闲暇文化既是一种消耗式文化,更是一种生产式文化。与其说是古典意义上的闲暇,更不如说是现代意义上的休息。文化本身所建立的精神性或者生命性也日趋薄弱,这样一来,闲暇文化更导致了和整个生产系统的谋合。人固然是需要劳动的,但996工作制更大的一个问题是,过于集中化的劳动系统中,很难诞生出高品质的闲暇文化,最终无论是马云还是其底下的劳动者,都只能享受被生产出来的“生产式文化”,而不是真正的“暇居”。要是我们休息是为了能够更好地完成996,那么我们怎么可能生产出优秀的文化生活呢?
  高品质的闲暇文化,恰恰要依靠真正的闲暇时间来建立,而不是依靠996来建立。在996之中,只可能形成996式的休息形态。要是我们的企业管理者能够想明白这个道理,那或许也应该重新来思考996 的问题了吧。


  尤雾
  尤雾 1982年生于上海,上海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,专栏作家,从事文化分析和艺术批评写作,文章散见于各大媒体。【编辑:袁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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