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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古史札记·//始皇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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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文/曾纪鑫


  秦始皇
  公元前230年,秦军生擒韩王,韩国灭亡。此后,秦王嬴政又相继吞并了赵国、燕国、魏国、楚国、齐国。公元前221年,秦王嬴政终于用武力完成了统一中国的大业。这年的嬴政,年仅39岁,正值人生壮年,精力充沛,豪气冲天,面对征服的臣民与辽阔的领土,他所做的第一件大事,就是帝号的议立与国体的定位。
  强秦统一六国后的秦王,再也不是昔日拘于西北一隅的秦王,而是全中国广大民众的秦王。帝号不仅是对秦嬴政功业的肯定,对其至高无尚地位的确立,也是一种权威的象征,一个具有特殊社会意义的符号,一种耳闻目睹就能产生宗教效应的崇拜。因此,嬴政对帝号的命名极其慎重,他发布命令:“今名号不更,无以称成功,传后世。其议帝号。”
  对此,《资治通鉴》写道:“王初并天下,自以为德兼三皇,功能五帝,乃更号曰‘皇帝’,命为‘制’,令为‘诏’,自称曰‘朕’。……朕为始皇帝,后世计数,二世、三世至于万世,传之无穷。”
  “秦王扫六合,虎视何雄哉!”此时的嬴政,虎视天下,睥睨古今,自我意识膨胀到了极点,以为三皇五帝不在话下,自己的品德、功勋都要超过他们。史马迁的《史记》也有记载:“始皇自以为功过五帝,地广三王,而羞与之侔。”一个“羞”,活脱脱地勾勒出嬴政的踌躇心态。他认为自己的功业绝对空前,已超越被先民们神化了的三皇五帝中的任何一位,且羞于与他们为伍。于是,他去掉国王称号,改称“皇帝”。“皇帝”二字,取三皇之“皇”,五帝之“帝”组合而成,其意再明显不过了——集三皇五帝之尊于一身,又高出其上。
  名号既立,国家体制似乎已不成问题,它承续着秦国先君特别是商鞅变法以来的传统,一种较为稳定的模式——封建集权制。
  我们所说的古代封建社会,其实是指秦统一中国之前;秦一统天下之后,建立的是中央集权制、君主专权制。
  所谓“封建”,是殷商、周朝时期的一种分封制度,列爵为封,分土曰建,即“封”土而“建”国,形成于公元前11世纪。国王将土地分封给诸侯,诸侯可在自己区域内行使政治、经济、军事等诸多权力。秦嬴政统一六国后,废除分封制,“分天下以为三十六郡,郡置守、尉、监”,过去的“国中之国”局面完全消失,实行垂直管理,郡守、县令直属中央,由皇帝直接任免。
  制度一经改造变更,秦始皇便严厉推行“四大统一”:统一道路,统一货币,统一度量衡,统一文字。为了加强权威,巩固统治,秦始皇实施严刑峻法,在原有成文法的基础上不断修订《秦律》。“轻罪重罚”成为秦法的指导思想,动不动就是腰斩、枭首、弃市、戮刑、磔刑、坑刑、定杀、镬烹,还有什么割鼻子、脸上刺字、斩左右趾、男子割势、女子幽闭、诛灭三族、祸连九族等,真是不胜枚举,刑罚之烈、刑名之多,旷古未闻。
  嬴政自称始皇帝,他的直系血脉并没有像他所期望的那样永坐江山传之万世,二世还没有传完呢,嬴氏家族就被踢下了历史舞台;他想长生不死,却只活了51岁;他将全国天下兵器“聚之咸阳”,全部销毁铸成12个高大的铜人,想就此消灭战争永享太平,可他刚刚死去,尸骨未寒,中国历史上第一次规模浩大的农民起义就爆发了;他想焚尽天下之书,可这文明的积淀与结晶——书籍却越来越多;他修筑长城抵御匈奴想一劳永逸,而长城脚下,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场像模像样的争夺战,少数民族总是能够绕开它一次又一次地侵扰华夏乃至入主中原;他想流芳千古,却落了个万世骂名……
  表面看来,“始皇帝”似乎是个笑话,与嬴政的愿望背道而驰。实则不然,他开创的许多“第一”,都被他广义的子孙所继承。
  秦嬴政说他受命于天,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“皇帝”。秦朝虽是一个短命王朝,仅存在了15年,但“皇帝”这一称号,他所建立的君主专权制度,却存活了两千多年,直至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,清朝统治结束。
  他还规定,皇帝称“朕”,皇帝所下的“命”称“制”,所下的“令”称“诏”,皇帝的大印称“玺”,上刻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;臣下向皇帝进言或上书要称“奏”,开首第一句必须写上“臣冒犯死罪启奏”或“昧犯死罪而言”,作为一种固定格式不可更改;为了尊君抑臣,他为皇帝的衣冠、起居、朝仪、巡游、乘舆、驻骅制定出一套威严的仪式;他严格实行避讳制,比如嬴政中的政,与正同音,那么正月就得改为端月;他大兴土木,大造宫殿,大肆挥霍民脂民膏,死后“大兴厚葬”建造高大陵墓……所有这些,都被后来的皇帝们继承了。


  曾纪鑫
  曾纪鑫,一级作家,《厦门文艺》主编,出版专著三十多部,作品入选《大学语文》教材。享有实力派作家、学者型作家之称。【编辑:袁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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